1949 年 4 月 25 日清晨,浙江奉化溪口镇的武山庙上空飘着薄雾,檐角的铜铃在春风里轻轻摇晃。
蒋介石身着藏青色长衫,踩着沾露的青石板走进庙门,身后跟着长子蒋经国与侍卫长俞济时。
他抬手拂去额前的白发,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香烛上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经国,给先祖上柱香吧。”
蒋经国恭敬地接过香,点燃后插进香炉,转身时见父亲正凝视着墙上的《武岭乐亭记》匾额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父亲,” 蒋经国轻声开口,“南京那边电报又到了,李宗仁代总统催您尽快去广州主持会议。”
蒋介石没有回头,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木柱:“告诉他,我在溪口待够了自然会去。如今党国危难,他倒还有心思争权。”
此时的溪口,虽仍是蒋家老宅的模样,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宁静。
村口的公路上,国民党军的卡车不时驶过,车上的士兵神色慌张;镇上的店铺大多半开着门,掌柜们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江北的战事。
就在三天前,解放军突破了长江防线,南京城里已是一片混乱。
4 月 28 日午后,蒋介石在文昌阁召开秘密会议,参会的有陈立夫、汤恩伯、俞济时等人。
阁外的樱花正落,阁内却气氛凝重。
汤恩伯将一份作战地图铺在桌上,指着上海一带说:“总裁,我们已在上海部署了二十万兵力,构筑了‘钢铁阵地’,定能守住这座城。”
蒋介石俯身看着地图,手指在苏州河沿岸划过:“恩伯,上海不仅是军事重镇,更是经济命脉,绝不能丢。你要记住,无论付出多大代价,都要坚守到最后。”
陈立夫坐在一旁,眉头紧锁:“总裁,如今党内人心涣散,很多人都在为自己谋后路。李宗仁那边又不断施压,要求您交出军政大权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蒋介石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眼神变得锐利:“交出大权?绝不可能!李宗仁不过是想借和谈之名,拖延时间,谋取私利。告诉党内同志,谁要是敢动摇军心,背叛党国,我绝不轻饶。”
5 月 6 日,蒋介石离开溪口,乘专机前往上海。
当飞机降落在龙华机场时,他透过舷窗看到跑道旁的士兵正忙着修筑工事,远处的高楼顶端架起了高射炮。
汤恩伯早已在机场等候,见到蒋介石,立刻上前敬礼:“总裁,上海防务已准备就绪,请您指示。” 蒋介石走下飞机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沉声道:“走,去前线看看。”
在上海市区的防御工事里,蒋介石视察了驻守的部队。
士兵们大多面带疲惫,有的甚至连军装都沾满了灰尘。
他走到一名年轻士兵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伙子,多大了?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 那士兵紧张地立正:“报告总裁,我今年 19 岁,家里还有父母和一个妹妹。” 蒋介石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:“好好打仗,等打赢了,就能回家团聚了。” 可他心里清楚,这样的承诺或许终究无法兑现。
5 月 12 日,解放军对上海发起进攻,激烈的战斗在市区各处展开。
蒋介石住在复兴岛上的行辕里,每天都要听取汤恩伯的战况汇报。
15 日深夜,汤恩伯匆匆赶来,脸色苍白:“总裁,解放军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,正向市区推进,我们的伤亡惨重,恐怕…… 恐怕守不住了。” 蒋介石坐在沙发上,双手紧握成拳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说:“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,让部队再坚持几天。”
汤恩伯离开后,蒋介石独自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传来炮火声的方向,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。
他想起了 1927 年在上海发动 “四一二” 政变时的情景,那时的他意气风发,以为能掌控整个中国的命运,可如今,却落得如此境地。
5 月 27 日,上海解放的消息传来,蒋介石在复兴岛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当天下午,他乘 “江静” 号轮船离开上海,前往舟山群岛。
站在甲板上,他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市区,心中百感交集。
蒋经国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:“父亲,我们还会回来吗?” 蒋介石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茫茫大海,久久不语。
6 月 21 日,蒋介石从舟山乘专机飞往福州。
此时的福州,已是风声鹤唳,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,国民党政府的官员们正忙着收拾行李,准备逃往台湾。
福建省政府主席朱绍良在机场迎接蒋介石,两人乘车前往绥靖公署。
车内,朱绍良忧心忡忡地说:“总裁,解放军已经逼近福建边境,福州的兵力不足,恐怕难以抵挡。” 蒋介石看着车窗外破败的街道,叹了口气:“绍良,福州是东南的门户,必须守住。我已经让陈诚从台湾调兵过来支援,你要稳住军心,不能让部队溃散。”
在福州的日子里,蒋介石每天都在召开军事会议,部署防御计划,可局势却越来越糟。
7 月下旬,解放军发起福州战役,国民党军节节败退。
8 月 17 日,福州解放,蒋介石被迫乘专机前往广州。
抵达广州时,机场上前来迎接的官员寥寥无几,昔日繁华的广州城,如今也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。
国民政府行政院长阎锡山见到蒋介石,连忙上前:“总裁,您可算来了。现在广州局势危急,我们得尽快制定对策啊。”
蒋介石走进早已准备好的行辕,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,疲惫地说:“阎锡山,你先说说目前的情况吧。”
阎锡山翻开一份文件,念道:“总裁,如今解放军已解放了华北、华东大部分地区,正挥师南下,逼近华南。国民党军兵力不足,士气低落,很多部队都无心恋战。而且,财政状况也极其糟糕,货币贬值,物价飞涨,百姓怨声载道。”
蒋介石听着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,眉头越皱越紧:“这些我都知道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和民心,让部队守住华南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9 月中旬,解放军逼近广州,国民党政府决定迁往重庆。
9 月 21 日,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召开,会议决定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,定都北平,改名为北京。
消息传到广州,蒋介石心情更加沉重。
他在行辕里来回踱步,对蒋经国说:“他们要成立新中国了,我们却只能不断撤退。党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。”
10 月 1 日,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在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,毛泽东主席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。
此时的蒋介石正在广州的行辕里,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广播声,脸色铁青。
他猛地关掉收音机,一拳砸在桌子上,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倒了。“毛泽东!” 他咬牙切齿地说,“我绝不会就此认输!”
10 月上旬,解放军发起广州战役,国民党军不堪一击,迅速溃败。
10 月 14 日,广州解放,蒋介石乘专机逃往重庆。
抵达重庆后,他试图组织力量,依托西南地区进行抵抗。
他在重庆召开军事会议,对胡宗南、宋希濂等将领说:“西南地区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我们要在这里建立坚固的防线,与解放军长期周旋。只要我们能坚持下去,就一定能等到国际局势的变化,迎来反攻的机会。”
胡宗南站起身,敬礼道:“总裁放心,我们一定坚守西南,绝不辜负总裁的期望。” 可实际上,此时的国民党军早已军心涣散,很多将领都在暗中与解放军联系,准备起义。
11 月 1 日,解放军发起西南战役,兵分多路向西南地区挺进。
国民党军节节败退,胡宗南、宋希濂的部队不断遭到重创。
11 月 30 日,重庆解放,蒋介石被迫乘专机逃往成都。
在成都,蒋介石住在中央军校里,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战况汇报。
可传来的消息却一次比一次糟糕:贵阳、遵义、泸州等地相继解放,解放军正从四面八方逼近成都。
12 月 9 日,云南省政府主席卢汉、西康省政府主席刘文辉等先后宣布起义,西南地区的国民党军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12 月 10 日清晨,成都的上空飘着细雨,寒意逼人。
蒋介石在中央军校的操场上散步,蒋经国和俞济时跟在他身后。
他看着操场上列队的士兵,这些士兵大多面带恐惧,眼神迷茫。“经国,” 蒋介石停下脚步,声音低沉,“成都恐怕也守不住了。你去准备一下,我们尽快离开这里,前往台湾。”
蒋经国心中一紧:“父亲,那这里的部队怎么办?” 蒋介石叹了口气:“能撤的就撤到台湾,不能撤的…… 就听天由命吧。”
当天下午,蒋介石在中央军校召开最后一次军事会议。
参会的将领们一个个垂头丧气,沉默不语。
蒋介石看着他们,语气沉重:“各位,党国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...
成都即将陷落,我们不得不暂时撤离到台湾。但我向大家保证,这只是暂时的退让,总有一天,我们会回来的!”
会议结束后,蒋介石回到住所,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里面大多是一些重要的文件和家人的照片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成都的街道,心中充满了不舍与不甘。
这座城市,曾见证了他早年的一些经历,如今却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。
傍晚时分,蒋介石乘汽车前往凤凰山机场。
车窗外,成都的百姓们大多紧闭门窗,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,也是行色匆匆。
到了机场,他看到专机早已准备就绪,机组人员正站在飞机旁等候。
俞济时上前报告:“总裁,一切准备就绪,可以登机了。”
蒋介石最后看了一眼成都的天空,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他转身走上飞机,蒋经国和俞济时紧随其后。
当飞机的引擎开始轰鸣,缓缓滑向跑道时,蒋介石透过舷窗,看着越来越小的成都城,心中默念:“大陆,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飞机升空后,朝着台湾的方向飞去。
此时的夜空,繁星点点,可蒋介石的心中却一片灰暗。
他不知道,这一去,何时才能再踏上大陆的土地;他更不知道,自己心心念念的 “反攻大陆”,终究只是一场无法实现的梦。
而在大陆,一个崭新的中国已经诞生,正朝着光明的未来大步迈进。
飞机穿过云层,朝着茫茫的大海飞去,留下的,是一个时代的落幕,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。
当飞机即将进入台湾空域时,蒋介石突然对蒋经国说:“你去查一下,刘文辉他们现在在哪里,还有,解放军的先头部队离成都还有多远。”
12 月 10 日深夜,蒋介石乘坐的专机穿越台湾海峡上空,机舱内灯光昏暗,除了引擎的轰鸣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
蒋经国拿着刚整理好的电报,走到蒋介石身边,轻声汇报:“父亲,刚收到消息,刘文辉已经率部前往西康北部,与解放军先头部队取得了联系;解放军第三兵团的先头部队,距离成都市区不足五十公里,预计明天中午就能抵达城下。”
蒋介石靠在座椅上,双眼微闭,听完汇报后,缓缓睁开眼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知道了。你再给陈诚发一封电报,让他明天一早到松山机场接我,我要立刻了解台湾的情况。”
蒋经国点头应下,转身去安排电报发送事宜。
蒋介石则重新闭上眼,脑海中不断闪过大陆各地的战事画面,从溪口的离别到上海的溃败,再到重庆、成都的仓皇撤退,每一段记忆都像一块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12 月 11 日清晨,专机降落在台北松山机场。
飞机刚停稳,陈诚便带着台湾省主席吴国桢、台湾警备总司令孙立人等官员快步走上前。
蒋介石走下飞机,寒风迎面吹来,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,目光扫过前来迎接的官员,最后落在陈诚身上:“辞修,台湾现在的情况怎么样?防务部署得如何?”
陈诚上前一步,恭敬地回答:“总裁,目前台湾的防务已初步完成,我们在台湾本岛及周边岛屿部署了约十五万兵力,重点加强了基隆、高雄等港口的防御。不过,部队装备参差不齐,部分士兵是从大陆撤退过来的,士气还需要进一步提振。”
蒋介石点点头,又看向孙立人:“立人,你是军队出身,防务方面你要多费心。台湾是党国最后的根据地,绝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孙立人立正敬礼:“请总裁放心,卑职一定全力以赴,守住台湾。”
随后,蒋介石乘坐汽车前往台北士林官邸。
车窗外,台北市区的街道还算整洁,行人虽不如大陆大城市密集,但也显得井然有序。
与大陆各地的战乱相比,台湾的平静让蒋介石稍微松了口气。
抵达士林官邸后,他顾不上休息,立刻召集陈诚、吴国桢、孙立人等人召开会议。
会议室内,众人围坐在长桌旁,桌上摆放着台湾地区的军事地图和各类统计报表。
蒋介石率先开口:“现在党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,大陆大部分地区已经被解放军占领,台湾成为我们唯一的希望。今天召集大家,就是要明确接下来的工作重点。首先是军事方面,立人,你要尽快对撤退到台湾的部队进行整编,淘汰老弱残兵,补充新鲜血液,同时加强武器装备的调配和训练,确保部队具备战斗力。”
孙立人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:“总裁,关于部队整编,卑职已经制定了初步计划。预计在三个月内完成对现有部队的筛选和重组,将兵力精简到十二万左右,重点打造三个机械化师。不过,武器装备方面存在较大缺口,尤其是重型武器,需要从国外采购。”
蒋介石皱了皱眉:“武器采购的事情,我会让外交部尽快与美国方面沟通,争取获得他们的援助。你们也要想办法从其他渠道筹集,不能完全依赖美国。”
接着,蒋介石看向吴国桢:“国桢,台湾的民政和经济工作就交给你了。现在有大量大陆同胞撤退到台湾,要妥善安排他们的生活,避免出现混乱。同时,要稳定物价,恢复生产,确保粮食和日用品的供应,让百姓能够安心生活。”
吴国桢连忙回应:“总裁,目前我们已经在台北、台中、高雄等地设立了安置点,为撤退人员提供住宿和基本生活保障。物价方面,我们采取了限价措施,严厉打击囤积居奇的行为,粮食供应暂时能够满足需求,但长期来看,还需要扩大种植面积,增加产量。”
陈诚在一旁补充道:“总裁,除了军事和民政,党务工作也不能忽视。现在党内人心涣散,很多党员对前途失去信心,我们需要加强对党员的思想教育,重塑党的凝聚力,让大家相信,只要我们坚持下去,就一定能有反攻大陆的一天。”
蒋介石赞同地点点头:“辞修说得对,党务工作是重中之重。你要牵头成立专门的机构,负责党员的整顿和教育,清除党内的动摇分子,确保党的纯洁性和战斗力。”
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,直到中午时分才结束。
饭后,蒋介石在士林官邸的花园里散步,蒋经国陪在他身边。
他看着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,突然停下脚步,对蒋经国说:“经国,你去安排一下,明天我要去基隆港视察。我要亲自看看那里的防务情况,还有撤退到台湾的部队和百姓的安置情况。”
蒋经国应声:“好的,父亲,我现在就去准备。”
12 月 12 日上午,蒋介石乘坐专列前往基隆。
抵达基隆港后,他在陈诚、孙立人的陪同下,登上码头的防御工事。
站在高处,他眺望远处的海面,只见几艘国民党海军的军舰正在巡逻,港口内停泊着许多运输船,工人们正忙着卸载物资。
孙立人指着防御工事介绍:“总裁,我们在基隆港周边修建了十个炮台,配备了一百毫米口径的加农炮,能够有效打击海上目标。同时,在港口两侧的山上部署了步兵阵地,形成了立体防御体系。”
蒋介石仔细查看了炮台的装备,又走到士兵中间,询问他们的训练情况和生活状况。
一名士兵看到蒋介石,连忙立正敬礼:“总裁好!”
蒋介石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了。在这里驻守,要时刻保持警惕,不能有丝毫松懈。”
那名士兵大声回答:“请总裁放心,我们一定坚守岗位,不让敌人靠近基隆港!”
随后,蒋介石前往基隆的安置点。
安置点内,一排排临时搭建的帐篷整齐排列,撤退过来的百姓们有的在整理行李,有的在排队领取物资,孩子们则在帐篷外玩耍。
蒋介石走到一位老人面前,问道:“老人家,从大陆过来一路还顺利吗?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?”
老人看到蒋介石,连忙站起身:“总裁,我们一路还算平安,多亏了军队的保护。在这里有吃有住,已经很好了,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乡。”
蒋介石叹了口气,语气诚恳地说:“老人家,委屈你们了。现在大陆局势不稳定,等将来我们反攻回去,一定让大家都能回到家乡,过上安稳的日子。”
老人点点头,眼中充满了期待。
离开安置点时,蒋介石对身边的吴国桢说:“一定要照顾好这些百姓,他们是党国的根基,不能让他们失望。”
吴国桢连忙承诺:“总裁放心,我们会不断改善安置点的条件,解决百姓的实际困难。”
回到台北后,蒋介石接到了来自成都的最后一封电报,电报称成都已于 12 月 11 日中午解放,国民党军残余部队要么投降,要么溃散,西南地区彻底被解放军占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