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4年冬,16名盟军高级战俘被押往辽源西安的隐秘去处
那天的风真是硬得像刀子。1944年12月1日,十六个来自美国、英国、荷兰等国的高级军官,被日军从南方一路押到中国东北深山里的一个小县城——西安县。那地方现在叫辽源市,在长白山余脉和松辽平原之间,四周是起伏不平的丘陵,一到冬天雪封路口,人迹稀少。
这帮人之前已经在各地战俘营里辗转了三年多,从热带丛林到潮湿海岛,再到阴冷仓库,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最糟糕的环境,可这次却完全摸不着头脑——没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,也没有任何官方记录留下缘由。
当地老人回忆,当时镇子上忽然来了几辆挂着日本宪兵旗的小卡车,全封闭车厢,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穿着厚大衣的人影。有孩子偷偷跟在后面跑,被宪兵一声吼吓得躲进雪堆里。据说,那批人就是后来传出来的“洋将官”。
王广义教授曾提过,日本人挑中西安县有两个原因:一是够偏僻,离当时伪满洲国首都新京(长春)不远,但外人难找;二是交通方便,一旦局势变化,可以很快把这些重要战俘送去朝鲜甚至日本本土。我听我姥爷说,那时候铁路边总有戴黄袖章的人巡逻,不让靠近,说是“关了要紧人物”。
刚进营地的时候,是零下三十多度的大冷天。他们被安排在几间旧式砖瓦房里,屋顶漏风,只能用破毯子裹身取暖。司令丸井训话时要求物品摆放必须精确到寸,可他们早就没什么可摆放了——随身东西不是被搜走,就是早已损坏。在这种冰冷寂静中,有些细节反而显得突兀,比如元旦那天,美军将领温莱特收到两名年轻士兵送来的椅子,是用折叠床改造出来的,还附上手绘贺卡,上面写着:“1945年10月,活着回家。”这句后来成了他心里的灯塔。
相比其他几个关押点,这里的伙食稍好一些,但生活单调到了极点。他们听不到前线消息,也收不到家书,每天唯一的新鲜事就是偶尔传来的空袭演练声。有一次夜里刮大风,把院墙角落的一块铁皮吹翻砸响,好几个战俘以为轰炸开始,下意识钻到床底下躲避,这种条件反射是在长期恐惧中养成的。
再往前倒几年,这些人的遭遇各不相同:有人是在菲律宾巴丹半岛投降后被抓,有人在爪哇岛陷落时落入敌手,还有的是因飞机迫降而成为俘虏。他们之所以集中到了东北,很可能与日方担心盟军反攻东南亚有关,把这些重要人物藏起来,以防意外解救或利用价值流失。这种推测并未得到档案证实,但不少史学爱好者持此观点,我在查阅《昭和秘录》的一段采访稿时也看到类似暗示。
直到1945年8月15日,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。一周后的傍晚六点钟,他们终于走出了那个小院。当消息传开,本地百姓自发赶来送吃食,有人递馒头,有人塞苹果,没有一个收钱。据村民刘老汉讲,他当时还拿了一罐咸菜给个高个洋兵,对方连连鞠躬,比划着说谢谢,“看样子是真饿坏了”。苏联红军负责护送他们离开,可从西安去奉天(沈阳)的路并不好走,全程沟壑纵横,加上汽油不足、地图缺失,让行程变得艰难无比。途中经过西丰县,又遇上热情乡亲帮忙推车加油,还留宿了一晚。这段插曲后来常出现在幸存者回忆录里,其中温莱特提及自己试图付100美元酬谢,却被退回来,“因为我们是一条阵线上的朋友”,这是他原话中的描述之一。
第二天下午,他们又碰上一处泥泞陡坡,好几辆客车陷住动弹不得。当地主动搬石垫木,把行李扛上坡,再合力推动车轮才过去。一位英国少校多年后对记者笑称:“那场景像极了一部慢动作电影,我们站在那里,看一群农民替你打赢最后一仗。”这一幕至今仍有人津津乐道,因为它让战争故事多了一丝温度。
三百公里不到的路程,他们足足走了近三天,到达奉天已是27日晚,被安排住进大和旅馆。据旅馆旧账簿记载,那晚厨房额外煮了两锅羊肉汤,据说香味飘出街口,引来不少市民探头张望,却没人敢进去打扰。
之后便进入另一重历史舞台:马尼拉军事法庭审判山下奉文、本间雅晴等人的罪行。不仅因为东南亚暴行,更因其早年的华北扫荡屠杀,中国受害地区包括河北保定、山东聊城等地都有惨案记录。而东京审判则延续至1948年,多数甲级战犯伏法或获刑,但更多普通士兵逃脱追责,这是另一个漫长的话题。
多年以后,我曾在辽源矿工墓旁听老人唱起旧调:“黑土埋骨白雪盖,人心记恨代代传。”歌词简短,却像锈钉一样钉在人耳朵里,不会轻易掉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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