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9月的东北,秋风已经带着寒意,战场上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。
当时,东北民主联军的秋季攻势打得正火热,第三纵队司令员韩先楚接到了一个任务,目标是盘踞在开原县威远堡到西丰一带的国民党五十三军116师。
这可不是个软柿子,师部在威远堡,主力部队分散在周边,摆出了一副互相支援的架势,想啃下来很费劲。
就在大战前夕的作战会议上,三纵内部先吵了起来。
司令员韩先楚和政委罗舜初,两个人的意见拧成了一股绳,就是解不开。
罗舜初的想法很稳妥。
他觉得应该先打西丰,这个地方离我军近,敌人的防守也相对松懈。
咱们稳扎稳打,先拔掉这个钉子,风险小,也能保证有所收获。
这是一种比较常规的打法,不容易出错。
可是韩先楚不这么看。
他站起来,指着地图说,西丰看着好打,其实是个陷阱。
敌人一旦收缩防守,我们就会被拖入攻坚战,到时候伤亡肯定小不了,最后能捞到多少好处还不好说。
他的主张就一个字,险。
直接绕过外围,长途奔袭,像一把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,也就是威远堡的师部。
先把敌人的指挥系统给它干瘫痪,剩下的部队群龙无首,就好收拾了。
一个求稳,一个求快。
两个方案,两种思路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会议室里争得脸红脖子粗,最后没办法,只能把两个方案都写成报告,送到东北民主联军总部,让林彪来做决定。
问题就出在写报告这个环节。
韩先楚这个人,打仗是天才,可论起文化,那可就差远了。
他从小家里穷,没念过几天书,大字不识几个。
让他写份报告,简直比打一场恶仗还难。
他趴在桌子上,憋了半天,写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,错字连篇,好多字不会写,干脆就画了个圈圈代替。
整个报告的语句也是颠三倒四,想到哪写到哪,毫无章法可言。
据说,电报员拿到这份稿子的时候,人都看傻了,完全搞不懂这上面画的是啥。
他拿着电报找到韩先楚,指着上面的字问这是什么意思。
韩先楚也是急得满头大汗,脸都红了,只能一句一句地口述解释,电报员连蒙带猜,才好不容易把这份“天书”给发了出去。
就这样,两份风格迥异的报告摆在了林彪的案头。
罗舜初的那份,条理清晰,字迹工整,战术分析得头头是道,一看就是个文化人写的。
再看韩先楚的这份,简直像是小孩子涂鸦,错字、白字、画圈圈,句子东一句西一句,逻辑跳跃得厉害。
可林彪的反应却出人意料。
他先看了罗舜初的报告,点点头,觉得很稳妥,但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。
然后他拿起韩先楚那份乱七八糟的电报,皱着眉头看了起来。
虽然文字不通,但核心的战术思想却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,直捣黄龙,围点打援,在运动中歼灭敌人。
林彪和韩先楚搭档不是一天两天了,他太了解这个“旋风司令”的脾气和本事了。
他知道,韩先楚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,但他的战场嗅觉无人能及。
林彪没有丝毫犹豫,提起笔,在韩先楚那份错字连篇的报告上批了四个大字:完全同意。
并且还特意指示,让罗舜初全力配合韩先楚的行动方案。
命令下来,说干就干。
1947年9月29日,第三纵队全体将士冒着倾盆大雨,在泥泞的道路上急行军了整整120公里。
10月1日凌晨,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威远堡城下。
这个时候,城里的敌人还在睡梦中,有些早起的甚至还在操场上出操,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解放军会从天而降。
韩先楚一声令下,炮火齐鸣,三纵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,直扑敌军营地。
敌人瞬间被打蒙了,指挥系统当场瘫痪。
与此同时,预先埋伏在敌人援军必经之路上的部队也发起了攻击。
从西丰等地赶来增援的国民党军一头撞进了我军的包围圈,被打得七零八落。
这场战斗干净利落,从打响到结束,只用了8个小时。
敌116师被全歼,师长刘润川成了俘虏,总共消灭了8170多个敌人。
而第三纵队自身的伤亡却很小,可以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。
威远堡这一仗,让韩先楚“旋风将军”的名号彻底叫响了。
他那种不拘一格,敢于冒险,直插要害的打法,也成了第三纵队的招牌。
林彪对他更加信任,三纵也成了东北战场上一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刀。
其实,韩先楚能有这样的胆识和判断力,都源于他从战火中一路摸爬滚打的经历。
他14岁就跟着闹革命,17岁就扛枪上了战场。
从排长、连长、营长,再到团长、旅长、司令员,他是在枪林弹雨中成长起来的。
长征路上,他带着突击队啃硬骨头;抗日战争中,他在平型关打过硬仗。
他不懂什么高深的军事理论,他的战术都来自于实践,来自于对战场最直接的感知。
所以,当他写下那份错字连篇的电报时,他写的不是文字,而是他对战局的全部理解和信心。
而林彪之所以能看懂,是因为他看懂了韩先楚这个人,看懂了文字背后那颗敢打必胜的决心。
战争年代,评价一个将领的标准,从来不是看他的文化有多高,而是看他能不能打胜仗。
韩先楚用一场经典的胜利证明了,真正的军事才能,是写在战场上,而不是写在纸上的。
这件事也告诉我们,一个优秀的领导者,需要有一双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慧眼,能够发现并信任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,哪怕他们看起来并不那么“完美”。
备注:图片内容等信息来源网络,有任何问题联系在下。